从两类人的遭遇破解秦帝国的兴衰之谜
——司马road《清蒸大秦》
前230年，秦灭韩。前228年，攻入赵国国都邯郸。前226年，破燕都蓟。前225年灭魏。前223年，灭楚。前222年，彻底灭亡燕、赵残余。前221年，齐降。
那个时代，亚洲大陆东部散落着众多诸侯国和部落。
秦，在他们中间决不是最具领袖气质的。
最具领袖气质的是晋。
但晋分家了，赵、韩、魏三个小伙，血气方刚，谁也不服谁。
秦，也不是最有生意头脑的。
最有生意头脑的应该是齐，靠着活络的生意头脑和海边的盐，齐很富有。
连“地大物博”这个词，对于秦，也不是最适用的。
“地大物博”，楚当之无愧。
但秦能灭六国，统一天下，为什么？
公元前221年，秦王赢政统一六国，建立了一个以咸阳为首都的幅员辽阔的国家。秦王政兼采传说中三皇五帝的尊号，宣布自己为这个国家的第一个皇帝，即始皇帝，后世子孙代代相承，递称二世、三世皇帝。前221年，秦始皇接受了李斯的建议，废除分封制，全面推行郡县制。始皇在峄山刻石说：“追念乱世，分土建邦，以开争理”；“乃今皇家，一家天下，兵不复起”。
然而不过二世，秦的强大便烟消云散。站在秦的废墟上的胜利者，是被视为“黔首”的农民军和六国残余贵族。
秦国的兴起，秦朝的灭亡，耐人寻味。
司马road认为，任何一国的兴亡，取决于两类人：
一、有才能的人。
有才能的人能不能被有效的挖掘，之后能否人尽其才。这关系国家之兴衰。
二、普通人。
普通人能不能依靠其劳作求得生存，生活质量如何。这关系国家之存亡。
清蒸秦史，司马road找到了两个人，也找到了答案。
李斯，这是一个有才能的人。
陈胜，这是一个普通人。
1到秦国找工作的外国人们
李斯不是秦国人，对于秦国来说，他是一个外国人，而且是一个外来打工人员，他从老家上蔡（属于楚国）来到咸阳，不是来留学，也不是来讲学，而是来找工作。
问题在于，为什么李斯不在楚国找工作，而来了秦国。
很简单，李斯在楚国找不到象样的工作，没有前途。
原因呢？
更简单，司马road清蒸历史一开头就说了，今与往是一脉相承的。今天的世界，其表象固然与历史上的世界完全不同，但撇去这些色相，今日之人，与往日之人并无不同。
正如你能想到的，李斯一没足够的金钱贿赂，二没通达的人脉关系，他在老家混不出名堂。
楚国如此，六国皆如此。
有例外，那便是秦国。
看看这些名字就知道了。
商鞅，卫国人，到魏国打过工，没花头。去了秦国，得到重用，支持改革，中学教科书讲得最多，不罗嗦了。
张仪，魏国人，周游六国没人理睬，快穷疯了，只好去了秦国当上相国，“连横”就是他的杰作。
范睢，也是魏国人，在自己的祖国做个小公务员，被莫名冤枉，差点打死，靠装死逃得小命。到了秦国，当上相国，“远交近攻”就是他的杰作。
再加上个李斯。
正所谓，有才无钱没后台，报国无门没工作，找智联招聘，告诉你，去秦国啊！
2良币驱逐劣币：李斯的一次信访
经济学有所谓“劣币驱逐良币”定律，在铸币时代，当那些低于法定重量或者成色不足的铸币——“劣币”进入流通领域，并与成色优良的铸币一样在市场上流通之后，人们就倾向于将那些足值货币——“良币”收藏起来。最后，市场上流通的就只剩下“劣币”，“良币”就这样被“驱逐”出流通领域了。
司马road认为，“劣币驱逐良币”定律同样适用于人才机制的运行分析。
简单的说，人才挖掘和使用机制合理，则“良币驱逐劣币”，反之，则“劣币驱逐良币”。
范雎偷渡到秦国的时候，没有绿卡，基本上是一个非法移民和流浪汉，而魏冉是秦国的国舅，把持着国家政治。
人脉、金钱，范雎与魏冉毫无可比性。
但魏冉的才能一般，由此导致了在制定国策时发生了严重失误。
这个严重失误就是“近交远攻”。
具体的说，是魏冉要率兵越过韩、魏去攻打齐国
就地理而言，秦国在西，韩、魏在中间，齐国在东。魏冉要越过韩、魏攻齐绝非正确决策，无论从军事角度，还是政治角度，都是不智之举。因为即便攻下城池，也是一块飞地，很难管理。
于是非法移民范雎冒死上书秦昭王，请求面谈。
这一事件的性质相当于今天的民工上访。
面谈的结果，是非法移民范雎在第二天被任命为“客卿”。
若干岁月以后，范雎当上了秦国的相国，制定了“远交近攻”的基本国策，并被继任者沿用至灭六国。
大舅子魏冉呢？
他从此退出了秦国的政治舞台。
这就是“良币驱逐劣币”。
回头来说李斯，这厮运气实在不好，到秦国没多久就遇上了“水渠门事件”。韩国的情报机关派了个水利工程师郑国到秦国，鼓动秦国修建水渠，目的是想削弱秦国的人力和物力，牵制秦的东进。
结果这事让秦国的安全局给查出来了，于是秦国的光头党借机搞起了排外主义，官员们说：“外国人不是好鸟，明里是到秦国找工作，暗地里都他妈地是007！”
秦王赢政很生气，后果很严重。
秦王赢政下了逐客令，李斯自然也在被逐之列。
李斯怎么办？
这厮学范雎，也上访。
李斯的信访材料大致上是这样写的：
赢政，你们赢家以前是个破落户，你的老祖宗秦穆公当年招聘员工，五个高级经理，全是外国人，秦孝公用商鞅，秦惠王用张仪，秦昭王得到范雎，他们也不是秦国人。这四代王都是由于任用外国人，使老赢家强大。外国人有什么对不起你们老赢家的呢？
李斯又说，珍珠、宝玉，你要不要，那也不是秦国的国货啊！再说了，如果外国人都走了，你后宫里面那些各国靓女还要不要，是不是从此只爱大脸粗腰的秦国MM？
这篇信访材料，题目叫做《谏逐客书》。
信访办把材料上报，秦王赢政看了材料，老老实实地取消了逐客令，并且给李斯升官。
3“劣币驱逐良币”：李斯之死
雍正年间，福建有个管教育的干部搞“考试腐败”，被判腰斩之刑。
行刑时,这名教育官员身体被斩为两段，但因为大脑中枢神经还在活动，上半身还有痛觉，所以痛得在地上乱滚。
这名教育官员在断气之前，竭尽全力用手蘸血在地上连写了7个“惨”字。
惨惨惨惨惨惨惨！
雍正皇帝得知后,动了怜悯之心,下令废除了腰斩之刑。
腰斩之刑是极残酷的刑罚，另一个极残酷的刑罚是“凌迟”，司马road将在《清蒸大明》里提到“凌迟”和另一个“良币”——袁崇焕。
这里提到腰斩之刑是因为一个“良币”——李斯。
秦末，李斯担任的职务是“丞相”，大体上相当于今天的国务院总理。
宫廷工作人员赵高，担任的职务是“郎中令”，近似于今天的办公厅主任和内务部长。
赵高是一块标准的“劣币”。
但李斯在与赵高的斗争中完全处于下风。秦二世听从赵高的建议，深居宫中，一切政事都由赵高决断。
赵高趁机诬陷李斯想割地称王，又诬陷李斯之子三川郡守李由与“乱党”私通。
李斯怎么办？
李斯又想上访。
但今时不比往日了，李斯的信访材料被赵高扣下，秦二世根本没看到。即使秦二世看到，估计也会无动于衷。
秦二世二年，公元前208年，李斯被腰斩于咸阳，并夷灭三族。
典型的“劣币驱逐良币”。
这时，秦国从孝公以来建立的招揽人才、运用人才的一整套体制，完全崩溃，随即，整个秦帝国轰然倒地。
那么，原因何在？
司马road认为，秦国特色体制的基础不在于培养本国人才，而在于招揽国外人才。这是一种“拿来主义”，但是当天下统一，原来培养了大量人才去不能用的六国已经不复存在，秦国又到哪里去招揽人才呢？统一后，秦始皇专制的那一套，更是扼杀独立思考、残害人才。于是智慧枯竭，赵高之流成为主导，制度败坏，国家衰败。
但司马road又认为，人才体制之败坏使国家衰败，却未必亡国，亡秦者更有其人。这就是秦国的黔首——和今天之普通人并无太大差异的秦国普通人，他们的要求不高，吃饱穿暖，老婆孩子热炕头，如此而已。
陈胜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。
4普通秦人的生活：谁没当过兵！
作为一名普通人，生活在2000多年前的大秦，会有怎样的遭遇？
历史学家对此似乎没有太多的关注，文艺界更是不屑一顾。
显然，他们更热衷研究战场上的刀光剑影、官场上的的勾心斗角和宫廷中的争风吃醋。
无奈！
一位姓荀的著名学者到过秦国，他在自己的学术作品《强国篇》里这样写道：
“秦国的百姓很好，老实巴交，穿衣服也不讲究名牌，也很听政府的话。”
“秦国的公务员也很好，公私分明，不搞小圈子，贪污很少见，上班不打牌，办事不踢皮球，效率很高。”
最后，
这样看来，当时的秦国社会还真有点“和谐社会”的意思。
那么，当时的秦国普通民众生活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呢？
1、当农民种田
2、当兵打仗
商鞅变法的核心是奖励耕战，做生意是要被鄙视的，想做超女快男更是不可能，在当时的秦国，农民和大兵是两大主流职业，尤其是当兵。
1975年，在湖北省云梦县一段铁路的边上，发现了一座秦代墓葬，墓中的主人是秦代的一名司法工作者，叫喜。
在陪葬的竹简上记载：在秦始皇登上王位的那一年，喜正好17岁，到有关部门登记，成为后备役人员，从此时刻准备着，为国牺牲。
后来，喜分别在秦始皇三年、四年和十三年的时候，应征入伍，从军打仗。
据说统一战争期间，秦国调动了大约100万的士兵，当时秦国的人口大约有500多万，五个秦人当中就有一个士兵。
由此可见，服兵役在当时的秦国是老百姓最基本的生活内容。
那么，老百姓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呢？
在统一战争结束之前，似乎没有明显证据表明老百姓对此的不满。从秦军士兵作战的勇猛程度来看，他们应该还是比较乐意为国效劳的。
这是为什么呢？
司马road认为，这与秦国的军功制度有关。
应该说，商鞅为秦国制订了一套严格乃至严酷却不失公正的法律制度，从最高级的“通侯”到最低级的“公士”，一共二十级，每一级的工资及其他待遇都有显著的差别。
那么，这套制度是如何运转的呢？评上去一级，要不要考外语？要不要给评委送礼？要不要找找“内线”？
看来不需要。
秦法规定：秦国的士兵只要斩获敌人一个首级，就可以获得爵位一级、田宅一处和仆人数个。斩杀的首级越多，获得的爵位就越高。
这就是著名的“军功爵”。
5谁让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灭亡？
公元前209年7月，900个河南人应征当兵，他们的目的地是长城边的渔阳。
这个“渔阳”在哪里？
在今天北京郊县。现在是“首善之地”，当时可是边防要冲。
队伍行进到一个叫大泽乡（今安徽宿县东南刘村集）的地方，忽然遭遇雷霆大雨，道路泥泞，无法行走。
7月是夏季，地理教科书上说这个季节的特点是高温多雨。
这场雨一直下了20多天。
这下坏了！超过期限了！
秦法规定，去守边的兵士，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报到，超过期限者予以重刑。
带队的官员还想往前赶路，河南人不干了，横竖一死，不如反了吧！
一个姓陈的小队长振臂一呼，大家伙群起响应，杀了狗官，是为“揭竿而起”。
陈胜是一个普通人，若是划分成分，当是贫下中农无疑。
美化帝王是官方史学的最大喜好，陈胜若是成功当上皇帝，一定会被包装成英明神武、龙行虎步的天才型领袖，所幸没成，所以史书上的记载大体上比较“清蒸原味”。
从后来的行为看来，陈胜并没有雄才伟略，相反有点“一有机会就腐败”的味道，也没有超人智慧，却有些小鸡肚肠、容不得人。
所以他败得很快！
但四方民众的响应已经令朝廷焦头烂额，大秦帝国走向灭亡之路却已经是不可逆转了！帝国甚至没有足以应付起义的军队。
难道“军功爵” 不再行之有效了吗？
此一时，彼一时也。
从秦国到秦朝，民众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。
司马road认为，对老百姓来说，统一之前，秦国特色体制虽然严格却还有接受的余地。统一之后，秦国特色体制便只剩下“严酷”了，甚至连秦人自己，都难以忍受了！
一句话，“大兵”们累了！
首先是北方草原上的匈奴，秦始皇派30万秦军北上攻打匈奴，一直打到阴山脚下。接着是南方树林子里的越人，50万秦军南下，一直打到我国广西和越南一带。
不光打仗，为了防御匈奴，秦始皇还要修长城。为了改善皇帝的居住条件，还要修阿房宫。关于他老人家“驾崩”后的在地下安居乐业的问题，还要修一座巨大的地下陵墓。
这些事情，谁来干？
与六国不同，匈奴、南越不会排好队列和你打，匈奴全是骑兵，来无踪去无影。南越则打起了丛林游击战，早上躲藏于山岭之间，与野兽为伴。晚上则群起突击秦军。
给养也是问题，匈奴、南越没有繁华的都市、丰收的田野，只有茫茫的草原戈壁和茂密的原始丛林。
据记载，越人的突袭使秦军伏尸流血数十万。双方打成了持久战。
与匈奴的战争也差不多，匈奴虽然让出了河套，却以孜孜不倦的骑兵骚扰考验着秦军的耐心和脆弱的后勤。否则，为什么修长城？
“大兵”们真的累了！
举个例子，秦朝最危急的关头，驻扎在岭南的南征军团非但没有回来“勤王救驾”，更将通往中原的关口封闭，从此过上了“世外桃源”般的幸福生活。
已经没有人愿意为帝国卖命了。
公元前 207年，楚国的远征军进入武关，到达咸阳附近。十月，最后一个帝王赢子婴向远征军司令
看，对于秦国老百姓来说，亡国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了。
司马road
2008.5.5完成
